Raining也叫UncleNing

宁叔. 写文是坑手 渣绘是毁图手 cos是拖片狂魔 语c是养老吃瓜群众. LOF主要屯一些文 挖一些坑.

【POT】故事杂记 /TF/

0.

【新闻】

TF纪念馆于今日正式开馆。

TF纪念馆是著名科学家不二周助先生的学生山谷惠子小姐一手投资创建,旨在以展览馆的形式纪念她年轻早逝的杰出老师及其在人工智能方面至今无人望其项背的成就。

山谷惠子小姐晚年退休后就一直致力于整理不二先生遗存的手稿,并同政府博弈数次争取到数样价值无法估测的遗物。在开幕式上展出的主要物件有“T型机器人基本程序演算稿”“仿真纤维与树脂样品”,均是不二先生当年研发真正人工智能——到今天也无第二个人能效仿他创造出的可以独立思考的真正人工智能——的实验样品。此外,不二先生本人的骨灰同其杰作——T型机器人的残存零件一同葬于纪念馆地下,山谷小姐同意设定专门时间开放场地供后人瞻仰。

 

【山谷惠子】

我的话会有些乱,这个纪念馆我筹备了很久,在我从不二老师的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是的,老师是个天才。不会有人质疑这一点,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并且我相信数个世纪过去之后,当老师他的创造、他的故事、他的决定……他的人生彻底为人们了解之后,世人对他的评价只会更好。

在我还跟着老师做研究的时候,那时候还很年轻,所以对他的很多决定都非常的费解。尽管我是为数不多了解整个故事始末的人,但因为我的年轻我的愚蠢,我没有出手帮助他。但是我完全地敬重他,从始至终,甚至于我愿意尊重他的决定,眼睁睁看着实验室毁在火海中也没有出手拯救那些资料。我知道那些葬身火海的资料是人类打开一个新纪元的钥匙,但是我必须尊重我的老师的意见。没有人在这个领域比他研究得更深入了,他既然认为人类不适合开启这个新纪元,那么我相信那些被毁掉的资料就是潘多拉魔盒,会招来厄运。

我说到哪里了,对,纪念馆。但是我又不甘心,老师那样的一个人,我不甘心让他就那样随着那个年代的战火一起消失。我不愿等到,也等不到千百年后人们发现他的优秀他的好,我想让人们通过这个纪念馆尽可能多一点对不二周助这个人的了解。尽管很多故事我没有办法说出来,但是我已经把那些会说话的曾经见证过太多的物件文件展览在这里。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其中蕴含的一切。

 

【路人甲男 19岁理工科自动化专业大学生】

我是学这个方面的学生,也和其他无数机器人专业、甚至只是爱好者一样,对于不二周助那是无比的佩服崇拜敬仰的。

他,你看到那些手稿了吗?那样的程序,精简,完美,又跳跃得不可思议,却能够完美契合地表达出来,实现的动作一定是异常地、异常地流畅。这样的算法可以使那些僵硬的铁块儿变得比人还机敏——我是说,配上人脑一样的CPU的话。我觉得哪怕只凭借这个,叫一声天才也实在太够了。

对,说到这个!他是怎么实现真正的人工智能的啊,天啊这就仿佛不二先生,他就是上帝是造物主,他可以创造出生命,而那个生命竟然可以自主创造更多的东西。多么厉害多么……!哦我实在太激动了,有这样一个机会近距离观察不二先生遗留的存稿。

 

【路人乙男 8岁小学二年级】

老师推荐我们来这里参观的,她说要是想成为科学家就一定得来看看。

是呀,我很喜欢机器人。嗯我觉得,很神奇!尤其是传说中不二先生能造出的和人一样的机器人,太厉害了。而且他还可以给造出来的取名字——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啊?地下室有墓碑的呀,墓碑上是写了名字的,是……Tezuka·K……?总之,听起来就很过瘾,我就算拿自己命名也都是可以的哎!

总之,我以后也想成为一个像不二先生一样的科学家,哪怕很年轻很年轻就会死在战场上,成为他那样的人也已经很够本了!

 

【路人丙女 22岁文学家】

我其实是下楼来散步的,看到这里就好奇了一下。我个人对科技这些不太关注的,但是进来之后我发现这里从装修到展品甚至不二周助先生这个人,都是——像山谷小姐说的那样,是有故事的。

我是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的。此前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比较以貌取人的人,而不二先生,他永远年轻,那样俊逸非常,笑容亲和又谦恭,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眼球。而展出的所有照片中,有一张是他拿着一副银丝框眼镜打量的。照片中不二先生的眼神是那样认真,专注,温柔,深情。我在展馆里找到了那副眼镜,因为没有相关说明我特意去问了山谷小姐。山谷小姐回答的时候有些尴尬,也有些犹豫,她向我解释,那是不二先生为他最著名的作品——T型机器人准备的眼镜。因为不二先生说他喜欢戴眼镜的类型,不完美才更像人类。听起来,在这种方面,不二先生居然任性得像个孩子呢。

后来再去看那张照片,觉得若非是有那样的热爱,不二先生也不会在AI领域做出那般成就吧。真厉害啊。

最后报个猛料,在山谷小姐向我说不二先生喜欢戴眼镜的类型,我开玩笑问“难道不二先生是眼镜男爱好者吗“,没想到山谷小姐居然犹豫了一下承认了!

 

【路人丁女 77岁退休公务员】

我也是到楼下散步,才走到这里的。说起来我和山谷小姐差不多是一个年纪的人,甚至我比她更老一些。

不二先生的事就差不多是在我上班后开始的。从他一开始带领团队研究,到后来ABCD各个型号的机器人,我虽然不清楚但也经不住广播那样的宣传报道。直到T型号机器人,据说是不二先生研发的性能最好的机器人,后来就没有了音讯。因为我是在体制内工作的人,所以其实也道听途说了一些内幕。大概不二先生和某些人起了争执,最后他决定将所有的材料销毁并因此被秘密……哎,这些我就不提啦,不可靠的事,不该乱说的。总之种种原因,不二先生和他那T型机器人最后一起死在了战场。要我说,真是一个固执又疯狂的人啊,不二周助。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实在也是个天才。

【POT】推开门 /Fuji音社相关/老物搬运

Before.

他一直都幻想着这样一个场景——

是一个清晨,他依然在阳光中从梦中清醒。意外地发现今天起得很早。他手脚还有些麻,依然倔强地起身去准备店里一天的食材。

开店的时间,他难得准时地营业了。一个人窝在店角落里的躺椅上,翻着一本古英文的书。垂下眼帘,晨光中细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看得入神。店内渐渐晕开咖啡香气——这是他的咖啡店,在阿尔卑斯山西北部,一个叫特里森贝格的小镇。

这时候一个异乡人,也许于他来说是同乡人,推开了店门——


First.

那年夏天,不二周助曾在一次比赛后胡思乱想,不知所云地问手冢国光关于未来。不喜欢空想的人被他逼着空想了起来呢——他说是要去做网球选手。

“手冢我是说那之后啦……退役之后做什么呢?”他笑嘻嘻地追问。

“去……”他噎住,似乎是没打算好,又似乎是不想说。

“我以后啊……想去一个小镇里面开个咖啡馆。”

“一定要是一个非常淳朴,非常小的镇子才好。”

“我可以写一写文章,做一些自己喜欢的稀奇古怪的研究,翻译一些书籍。”

“就这样过下去——一定会很幸福。”

手冢看着不二仰起头,用擦汗的毛巾完全地挡住脸。可是他依然能猜到他此刻在笑着——和平时不同,是那种孩子得到了糖果,得逞了恶作剧一般,吃吃笑着。

可是手冢还是忍不住问,一个人的话,不会孤单吗。

“嘛……这个问题我还没怎么想过呢……”

“不过,肯定还是不要一个人比较好吧?”

他仿佛陷入沉思,事实上动作根本没有改变。

“……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呆在手冢的身边呢。”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小,手冢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哪怕是尽可能最近的地方也好。”

周围很安静,风吹过这两个懵懂的少年。画面慢慢被定格,流转成此后多年彼此不忘的约定。

“呐,手冢。如果以后退役了真的还记得的话,来找我吧。”不二取下毛巾,笑眯眯地看着手冢。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会在哪里,不过,如果是手冢的话,一定可以找到我的吧?”他发问。

但不二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有多么认真。他以后恐怕真的会找这么一个地方,安静地生活着,直到手冢找到他。如果手冢一直没有出现,或者说根本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他恐怕会在等待中孤独终老吧。

手冢也不回答,只是轻轻将手放在他纤细倔强的肩膀上,向他点头。

“我真是任性呢。”不二又轻笑出声。


Second.

那年夏天,手冢国光第一次见到了“星花火”。还有不二那种骄傲却风轻云淡的笑容——天才特有的笑容。特有的不二周助。

他看着他坐回他身边,漫不经心地在用毛巾擦汗。一定是又在想些什么东西了吧,手冢肯定。

果然,他逼问他关于未来的很多事情。

“继续打网球。”他回答。

不二的语气带了点有趣的不满,追问他那之后的事情。

啊——那之后的事情。其实手冢国光觉得,之后的事情应该不二周助在,但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不明白,还不到明白的时候。

“去……”

然后不二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安静,淳朴,小镇,咖啡馆,书籍,翻译。手冢悄悄在心底记下这些词汇。

也许——只是也许,也许不二很多年后还能记得起来这些他所说过的话。那他就有可能找到他。

他说他这样会幸福。可是,真的会吗?

“一个人,这样?不会孤单吗?”他问。

不二似乎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显得有些迷惘。

他说也许会孤单,所以还是不要一个人了比较好吧。

那么,可能的话,我去陪着你就好。手冢在心底里这样说。

“……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呆在手冢的身边呢。”不二突然说,声音很小,小到手冢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哪怕是尽可能最近的地方也好。”他又补充,从语气听来似乎有点落寞。

然后他说,希望他能找他。——如果是不二的意思的话,我一定可以去找,去找到他的。手冢这样想。

他也说,如果是手冢的话就一定能找到他。

手冢也无法回答什么,他猜不到对方是玩笑还是认真。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认真严肃地点头——来表达他对这段话是有多么认真。


Third.

手冢要去德国,正式迈入职网生涯的前一天,不二还和和他无意间聊过一会。只是不二那时并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的巨大变化,不知道这会是最后一次以一起奋斗的少年的身份和他畅聊。

“手冢有没有什么一定想要达成的梦想呢?……除了网球哦。”

“……可能的话,我比较喜欢登山。”

“嗯,手冢一直都很喜欢这项运动呢。”

“能磨练意志锻炼身体,是不可多得的好运动。”

“果然是手冢式的回答呢……那么,最想要去爬哪一座山呢?”

“阿尔卑斯山。”

阿尔卑斯山啊,不二不经意记住了这个地名。在未来的无数个日月里,着不经意间的记忆影响了他太多。

渐渐地不二不再打网球,而开始进行文学摄影方面的活动。但他对网球新闻的关注,却比以前更多了;渐渐地不二开始习惯没有前方需要他追逐的身影,但他一直记得,也许是他们玩笑般的那个约定;渐渐地不二开始明白,有些暧昧会在心底沉淀,纠缠,撒下思念的种子,缠绕住你的生活,最终开出名为爱情的花。

有些人明明看似淡出了你的生活,但其实你做的每一件事,看到的每一处景物,都和他有关。


Finally.

“啊……怎么睡着了。”不二揉了揉眼睛,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今天他在阳光中从梦中清醒,意外地发现起得很早。当时手脚还有些麻,却依然倔强地起身去准备店里一天的食材。

开店的时间,他难得准时地营业了。一个人窝在店角落里的躺椅上,翻着一本古英文的书。垂下眼帘,晨光中细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看得入神。店内渐渐晕开咖啡香气——这是他的咖啡店,在阿尔卑斯山西北部,一个叫特里森贝格的小镇。

这时候一个异乡人,也许于他来说是同乡人,推开了店门——

“不二,我回来了。”

“手冢,欢迎回家。”

——他准备了多年的表白,希望他能满意。

——他所能想到最适合的求婚,希望他能开心。


-


那一年夏季

星火花焰绽成谜

窒息的回忆

消逝在这微风里

你清浅笑意

错落骄傲的痕迹

并肩的我你

挥动彼此心中的那份希冀

 

终于在此刻加速呼吸

终于撕扯掉破碎的分离

每一分每一秒的沉寂

都不在只是笑的游戏

 

追逐着胜利

是因为从不肯放弃

数晴空万里

依稀望见蜉蝣笼罩住绮丽

 

终于在此刻加速呼吸

终于撕扯掉破碎的分离

每一分每一秒的沉寂

都不在只是笑的游戏

 

阿尔卑斯山风雪迷离

雪花依偎着约定的重聚

等待如何不甘之如饴

离分不过承载归来而已

 

错身张弛半步的距离

续写着我们不变的默契

万般拉扯出携手相依

这一世我们学会珍惜

 

微笑拥抱熟悉的气息

任岁月变迁心形影不离

未知的前方遥不可及

没关系有你就会有奇迹

  

【填词by且离】

【POT】我存在的世界 /上/

【0.】
“喂,SYUSUKE,这个男人又叫做TEZUKA吗?”不二由美子指着桌子上某篇文稿问。从房内走出一个清秀的男子,或者说……男孩?他眯着眼睛笑笑地看着由美子“是啦是啦,写到这里就想到‘TEZUKA’这个名字了,就顺手写上了——我就猜姐姐会这样说哟。”
“SYUSUKE…”由美子皱起眉头,盯着“TEZUKA”的字样不说话。
“姐姐每次都会很在意这个名字唉……是以前某男友的名字?”少年笑得狡黠,半认真半玩笑地看着由美子。由美子脸有点红,推了少年一下假装怒骂道:“好啊,SYUSUKE你开始开你姐的玩笑啦?”
少年笑着给姐姐一个拥抱,淡淡道:“怎么会呢?姐姐可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1.】
说道不二周助,那可是当代悬疑推理小说的一把好手。他的行文线索周密,主副线并行,相互交错却主次分明。贯穿无数个平凡人,小故事,每个故事都总能给人温暖的启迪,所以他即使初涉文坛,资历尚浅,也颇受各个年龄读者好评。尤其在媒体曝光照片后,这个纤细的美少年更是受到广大花痴少女们的狂热追捧。
他是在四年前开始创作的,据说此前也是关东地区的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球选手。可惜四年前,正直盛年的他却遭受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腿部有伤未能痊愈。后来就转而投身小说创作。说来也是奇怪,他的每一篇小说都有一个叫“TEZUKA”的男人出现。而“TEZUKA”在作品中并不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人,但总能在剧情陷入危机时给予提示。他总是一闪而过。根据描写,能大概勾勒出的TEZUKA应该是一个身材结实高挑,茶色头发,戴着无框树脂眼镜,一脸冷漠淡然,行事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的严肃的男人。他的话很少却很关键,行踪神秘,一直是FANS们猜疑的焦点。
尤其是每次小说末尾,当主人公解开谜团,去感谢他并问有什么能帮到他时,他总会说:

关于TEZUKA的身份,FANS们有这样几种猜测:
一部分FANS认为TEZUKA是FUJI在小说中的身份——意象之类。
他们身上都有那种气质,那种淡泊的、宁静的、深不可测的灵魂,如出一辙的相似。那总会在关键时刻帮助主人公这点也说得通了,毕竟有种说法说主人公就像是作者的孩子一样。由此引发了一系列“考据党”对小说的细枝末节进行细致入微的盘查,然后苦思冥想,写出一篇篇长篇大论侃侃而谈。运用无数种方法论证了“TEZUKA就是FUJI”这个中心论点。
更有支持者YY了文中多次提及的“恋人”是谁、为何是男他。一时间FUJI相关的论坛上以强势总裁、弱气美少年、阳光大男孩、街角小流氓等众多类型男士为这个“恋人”的同人小说霸满了屏幕。由“”以及四年前的车祸为主要根据而伸发出的不同版本的耽美小说,更是涉及了穿越、宫斗、校园、黑【。】道、总裁等不同小说主题,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还有一部分FANS认为TEZUKA所说的“恋人”就是在说FUJI本人。主要是因为有人说FUJI的生活状态完全不是“TEZUKA”那么严谨的。换句话说,FUJI笔下的TEZUKA就是他恋人的影子也说不定。
FUJI可能是个同性恋——她们这样说。“气质真的很像呢!”
对于这些谈论,FUJI本人也是知道的。他曾一边翻着一篇同人文一边感叹“我都不知道哎,原来四年前那场车祸是XX的母亲为了防止我们在一起才制造的啊——啊、姐姐?”不二看着一口茶喷出来的由美子,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由美子擦了擦嘴角,装作恶狠狠地说:“谋杀呢?周助你为什么不申明一下,省的FANS们弄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二笑眯眯地托腮,仿佛很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道:“姐姐不觉得这个样子很有趣吗?”
由美子当日又再次无比认真地反思了自己对周助的教育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确实,不二很小的时候就丧失了双亲。大概7岁的时候,由美子就成了他唯一的近亲。时至今日,他依然无比清晰地记得他看见从由美子茶色瞳孔中映出的幼小的自己无助的脸,还有姐姐无比坚定的那句“周助,姐姐带着你,我们好好地活下去。”那时的由美子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
不二由美子就是这样一个无比坚强、乐观、勇敢的女性,不二生命里最感激的人,一个最棒的姐姐。
她每天一边忙自己和弟弟的学业,一边靠着双亲留下来的微薄的财产、一套小房子,以及远亲的一点救济养活着他们。周助的童年,见到的最多的便是姐姐站在他身前,为他遮蔽了一切的背影,还有她回头对他灿烂的微笑。
他爱自己的姐姐,毫无疑问地,深深地感激并爱着她。没有她,他走不到今天。说过说有什么叫做相依为命,这便是了。
记忆的深处,仿佛也曾有谁给过他这般感觉。
【2】
偶然地,不二周助在他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很久很久以前的照片。自从他出了车祸,对这些事情的记忆都不那么清楚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他以前非常喜欢网球,在学校的网球部有一群蛮要好的朋友,可惜后来都散了也没有联系。
他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目光扫过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时,头突然地痛了一下。
“这个人……是,谁…来着?”不二想。
很快他就放弃去纠结这令他头痛的问题,转而数起照片中的人来——为什么会少一个人呢?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有9个人啊——“恩,九个人,做很好吃的芥末寿司的河村,喜欢发明饮料的乾,爱操心的副部长大石,有刺猬头的大胃王桃……桃城,还有那个外冷内热的学弟海……什么的,拽拽的小个子越前,加上我。哦,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好像是大石的双打搭档吧……还有一个,唔,还有一个……是谁?”
不二自言自语:“不知道姐姐记不记得呢?等她下班回来问一问好了…”这时候,门铃响了。不二应门,看见了一个邮递员,那人问“请问是不二由美子小姐吗?”
……
“抱歉,我是她的弟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略微中性低沉的好听男音响起。
“厄?!抱歉……”邮递员尴尬地挠了挠头“这里有一封不二由美子小姐的信件,请转代到本人手中。”
“好的,我知道了。”不二笑着又和邮递员礼貌地寒暄了几句,关上了门。他看着信封想,会不是谁写给姐姐的情书呢。
“姐姐也该成家了吧?再老就嫁不出去啦。”
“怎么,这就嫌弃你姐了?”
“嘻嘻,小的不敢啊。”
他曾这样调笑过。不过确实,不二明白由美子迟迟不肯成家就是因为担心他。但他真的已经再也不想姐姐为他牺牲什么了,她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不管是出于恶作剧的心态,还是希望姐姐幸福,他都决定利用这封信好好“煽动”姐姐一番。
“叮——”不二打开手机查看 新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吧:D!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在XX店。不二由美子。”
他随手回复:“好!^_^”,准备出门。
不二到达餐厅的时候由美子还没有到,就索性随意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先坐了下来。无聊之时摸到了那封信,便随意端详起来。“嗯,居然是火漆印啊,真是个奇怪的人呢。”不二想。突然他看见了几个写在“致不二由美子小姐”的正下方。
“祝您安康。”
他突然开始疑惑同时没来由地心慌起来。很显然,这封信绝对不是情书。
“太奇怪了。”他放下信思索着。目光扫向窗外,忽然看见了正在过马路的由美子。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不二刚笑着站起来,就看见一辆飞驰的卡车闯过红灯……
不二大声喊着由美子的名字,冲了出去。他看见由美子被抛开好远,倒在血泊中,地上的血痕拉了好几米之长。货车上下来一个醉醺醺的司机,一看这场景立刻清醒了不少,急忙翻出电话找急救。
不二在给由美子简单地抢救后,站起身退后几步,异常冷静地用手机拍下现场——司机,货车,车牌,由美子。然后向着打完电话,手足无措地杵着的司机走去。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他紧缩双眉,睁眼凝视着那个司机。一为愤怒的情绪在冰蓝的眸子里毫不遮掩地燃烧着。不知为何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少年身上散发开来。那还未完全醒酒的司机竟一个没站稳,跪坐在了地上。

【3】
很快,救护车来了。不二看着医生们焦急地将由美子抬上了救护车,有种不真切之感。在正午的骄阳之下,他被这焦灼的气氛,突如其来的事故逼得有些头晕目眩。他仿佛知道自己在和医生说着些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独自处身于一个空旷的世界里。他的身边仿佛全都是无边的黑暗,,远处的由美子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淡。他想张口呼喊,,想伸手去抓姐姐的影子,却开不了口,也动弹不得。他感到无比无力与恐惧,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体验过的一般——虽然他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在那里了。他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但他不能,不能在这个世界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于是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好像掉入了万能冰窟那样猛烈地颤抖起来。
【“FUJI”突然,黑暗中传来了一个沉稳浑厚的男音。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怀抱中,奇迹般地停止了颤抖。他抬起头,看见看了一张棱角分明,严肃刻板却又写满关切的脸。
他似乎是第一次见他,又似乎不是。但他认得他,并且对他有一张无比熟悉的感觉。
“TEZUKA——”他轻唤他的名字,而他,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声音带颤“是的,FUJI,我终于找到你了”TEZUKA说。他在他怀里,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是的,就是恋人间那样。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他时,“咔嚓”一声,画面像玻璃一样,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裂开,然后碎成一片一片的,逐渐消失】他看见医院苍白的墙与床单,嗅到刺鼻的消毒水味。身边有个护士小姐,看见他醒了微红着脸对他说:“不二先生,您在过来的途中晕倒了,医生说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医生还说您的精神状态不佳,是不是以前受到过什么创伤?”不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问:“我的姐姐呢?”护士小姐一愣,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得等医生来说了……不过,听说情况似乎不太好……”“是,吗……谢谢你。”不二眼神黯淡下来,却依然给护士小姐一个安心的微笑。等房间只剩他一人时,慢慢地,他低下头。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抓起床头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有些褶皱的信。他急忙打开——
“致 不二小姐:
关于上次说过的,将令弟隔离一事,在下最后一次向您提议。您与在下同为占卜师,相信您也很清楚不这样做的严重后果,并且已经见证了不少严重的事故。令弟与‘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很危险,不仅对他而言,也对他身边所有和他有联系的人而言。他就像是一个漩涡,一个通道,会把身边的人卷到‘那边’,但自己却很难到达。
期待您的回信,并且希望您记得关注自己的健康。您如果也到了‘那边’,相信令弟会很困扰。“
“我……隔离?‘那边’?”不二皱眉,紧捏着信的手微微颤抖。他感到茫然与无助——如果他早点看这封信,姐姐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了?他焦虑而无措,很多事情搅和在一起如一团乱麻。就好像他曾经置身于迷宫一角,过的舒适安定。现在突然有人将他举起,俯瞰到了迷宫的全貌——也许不是全貌,但他至少知道了他曾以为的舒适安定有多么虚伪易碎。可就算他知道了,他也太渺小,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二看见手冢推门而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双眼上,强迫自己合眼休息。他没有为他的动作而惊讶,没有为他的动作而激动,更没有不满或尴尬。他觉得手冢就应该在这里,就应该这样做,他就需要一个人这样做。手冢的味道,那种清淡的,温柔的,又干净的味道,他听见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喃:“休息一会吧,FUJI”他喜欢手冢念出他名字的音调,特殊的律动,不同寻常的震颤,直达心底。
“大概,那些粉丝猜对了吧?也许真的……是我的恋人吧…… ”不二模糊地想,轻轻微笑。慢慢放松下来,渐渐坠入梦乡。隐约中听到一句“FUJI,别迷失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TBC

ps.没想到放上来的老物居然是TF的点击最高---TF作为我的本命+主战场 屯下的文keng是比较多的 所以再放一个坑。上一篇《承·诚》是老物老改了 bug一大把文风也没有成型…现在这篇原定名“精神病”的《我存在的世界》算是最新挖的坑(也是在14年了) 屯下的稿子自己已经码到高潮部分了但是卡了,估计如果有人催的话是可以完结的…总之近日会把剩下的老物搬到LOF上来。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要考虑重新开始好好更文了---

【POT】承·诚 /古设/短篇/

乱世乱,清水清。
人济人,国复国。
今朝醉,迷花乱。
吾等之间,无承乃何?弃诚又何?
——题记


【壹·乱世乱】
偼朝末年,当朝丞相因权势过大,被偼皇以莫须有之罪株其九族。

此后,大将军迹部之子迹部景吾起兵,建立政权“冰帝”。自此,拉开了偼朝与冰帝对峙的序幕。其间最惨烈一战,定要数在偼朝武将手冢家族世代守护的清水城,发生的清水城之战。双方都动用了大部分兵力,誓要消灭对方势力。就在双方僵持了近一周,开始血拼之时,迹部突然要求停战。对于偼皇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既避免损失又挽回声誉的好时机,便毫不犹豫地应了。随后又以赏赐为由,召手冢父子进京,意在消灭这最后一个能与他偼帝争这政权的,也是最后一个能保护偼朝的势力。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纷争天下伊始。


【贰·清水清】
这里是清水城。
似乎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是个富裕和谐的地方。这里似乎只能被称为战场,就似无数战场一样,房屋坍倒,木梁上插着折断的箭,还有反复被烈火烧灼的黑色炭痕。有的还叠上了血迹。尸体是随处可见的,偼兵,冰帝兵,无辜的百姓,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多少人为了这一次战争献上了生命,多少妻儿的等待与期望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四处一片静默,偶有鲜血滴下的声响,寂寞地回荡。在塌败的,杂草丛生的城墙角落,蓦的,某块砖石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然后一切又归为平静。
不知在这静谧中又过了多久,随着一声突然的轰响,那块砖石滑落下去,从倒塌的城墙角落里爬出了一个男孩。

从他身上残破的衣着,勉强能辨析他的身份。像是富贵人家的仆人一类。
那男孩的栗色长发染满了血和尘土,纠在一起,脏乱不堪。他苍白得近乎无色的皮肤上,被血斑点缀得失了本色。而最惹眼的,要数他青蓝的眸。
他如柴瘦骨勉强撑着这躯壳,颤巍巍地拖着赤裸的脚走向城内,最终进入了一片苍翠的竹林。

他在林中某条小溪边侧身而坐,以水濯洗伤口。正当清水拂过脸颊,身后传来阵脚步声,他蓦地停住,似知晓了是何人,但久久不动。直到那人在他身后站定,才将手从颊边放下。

他身后,是一衣着上等却朴素的公子,细一看眉宇间英姿飒爽,好不俊俏。那公子似知了男孩的个性,竟也不作声。默了几秒后淡淡走至男孩身边坐下,从腰间取下手帕擦拭他脸上的水。
手帕顺水流一道向下,擦拭伤口。

终于,男孩青眸低垂,轻叹一声开口道:"手冢"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所有人都死了。"
“......”被唤做手冢的公子停滞了擦拭的手,细细看着他,眼里流过不易被察觉到的自责。他蓦地抱住男孩。
“呐,就算是我这个孤儿,看见那样也......”男孩抬起头,用似乎轻松的语气叙述。
“不二”手冢道“对不起,让你这样。”

不二自小身子弱,几乎几年就大病一场,去鬼门关走个来回。但他极为聪明,学什么一点就通,又善解人意,待人温婉,深受手冢一家的喜爱,便跟了独子手冢国光做伴读。二人都是淡然的人,感情看不出是多好。但他们默契,习惯,似乎已成为彼此生命的一份。
然而,忆起那日开战,不二作为手冢家的奴仆恰巧去城里办事,手冢又因种种原因没能阻止…

不二自是明白他何出此言,却仍摇头淡淡道:”没什么,我没有关系的。倒是你,要去京城了罢。”
听闻不二如是说,手冢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不二继续道:”这次战役手冢家损失惨重,偼君怕是要乘机吞并手冢家族的兵权了。这次回京,凶多吉少……自然,家仆亦会解散的吧。”
手冢只是沉默,不知怎答。
不二把身子靠向手冢:“总之…请…不要大意地上吧。”
手冢沉默了许久,似是鼓起甚多勇气一般,道:“这回入京,我想要推翻暴政。”少年的言语那样坚定,而另一个少年嘴角绽开了深深的笑。

不二说,这样的手冢,才是他认识的手冢,绝不会放水深火热的民众所不顾的手冢。
手冢闻言,略将怀中的不二侧了侧,使他能直视他冰蓝的眼。

“不二——我们约定——”他第一次和他用到我们一词。而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要用某个他们都想要实现的目标,时刻提醒他要好好活着。
“——助我一统天下。”
“之后,以此向我——”说着把手中的剑递给不二。
“啊〜向你问好。”他以一个恶劣的玩笑打破了严肃的气氛。不二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就好像,就好像随时会死去一样。

不二周助并不相信生命是那样脆弱的东西,尽管经历了战争。

然后他看清了手冢递过来的刀,是那把手冢家族世代相传的宝刀。
“这么宝贵,可不敢收下啊——若是给我了,你怎么办?”不二道。
“无妨,我有你赠的短刀。刺杀偼帝,一柄短刀足矣。”手冢的话意外多。
是啊——不二想——他可是精英呢。

远处传来呼唤手冢的声音。
手冢把不二抱得更紧了——“不二周助,我以手冢国光的名义与你约定,务必助我一统天下。”
然后,他顿了顿,嘴唇在靠近不二耳骨的地方喃喃:“你要好好活到那时。”
不二呆住,看着手冢把他从他的怀中解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生预料——两少年,一天下,命运就这样因承诺交集。
抑或是缘。


【叁·人济人】
离开了竹林,不二来到了冰帝大营。献上一块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迹部,我来了。”不二对着主帐中的人说。
“啊,本大爷等你等的辛苦。”那迹部景吾慵懒地搭腔。
“我来了,是不是你也要走了呢——”不二像是自己在对自己说话。
“啊。”简单的回答
“迹部,你,还是放不下吗。”不二试探着问
“哼。”迹部瞥了不二一眼,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别这样了,真的。”不二并没有放弃
“不二周助,本大爷还没必要你管!”迹部声音暴躁,脸上却是活脱脱的痛苦与扭曲。
“迹部……”不二试图说些什么。
“别说了!”他大喊,用嘶哑的声音。他埋葬在心底深处的那座坟墓谁也无法探访,就算是他所器重的,他所唯一愿意交谈的人才不二周助也不行。也许曾经有人可以随意出入他心灵深处,但现在,那人已经埋在那儿,永远地埋在那儿了,连同迹部的心一起埋掉了。

其实自从建立冰帝以来,迹部的神经就极为脆弱。除却战场上鼓舞军心时浑然天成的高傲的霸气,平日里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总窝在帐中,呆滞着。他的话不多,几乎不与不二之外的人交谈。而且常常一说到某些事就暴躁至极,有人说像是被附体了似的。

不二知道,迹部一定有他的苦衷的。尽管他现在还不那么清楚那是什么。

话说回来,按照约定,不二倒是要接手冰帝,成为军师了。此后,迹部将再不管理冰帝,全权交予不二。所以名义上是军师,实际上就是冰帝的一把手。

迹部效率高得出奇,第二日清早便把不二拉出去,说是交接兵权。
迹部把不二带到某座山半中腰,说是想让不二见证些什么。
清晨,山间云雾缭绕,犹如仙境,为之增了份神秘。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花草露水的清芬,美好得不真切。但不知为何,总有一层淡淡的怎么也无法抹去的悲伤。

再向前走,不二隐约看见林间有间木屋,后方隐约有座极简的墓碑---怕是那悲伤的源头罢。
迹部匆匆把虎符交给不二,奔向墓碑。
不二看见迹部狠狠抱住墓碑,肩膀颤抖,似泣却不闻声亦不见其泪。然后他用高贵的唇亲吻着满是灰尘的墓碑,为它擦拭。

最后,他吻到了墓碑上的名字,嚎叫蓦地放大,响彻山谷。

雾气弥漫着,不二看得不真切。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名字——忍足侑士。就是那个被偼皇赐死的丞相。

最后不二是怎样离开山上的,他已记不真切。他只想起,有一份固执的爱,隔绝生死,却从未离开世间。

【肆·国复国】
手冢国光后来每每想到这段回京的经历,都甚为感慨。原来国家更替覆灭也不过是一夜之事。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话说手冢一家来到了京都。看着这个明明几年前还热闹繁华的城,如今如此萧条,手冢国光发誓定要除掉偼帝那斯,还天下一个安定。

他与家父以定下周密的刺杀计划,又在几天内的各个集会上威逼利诱,拉拢了大多数朝廷势力。可没料想那偼帝也不似普通亡国之君,并非愚钝,心里也明白这回召回手冢家族必与其决一死战。

在手冢家族实行刺杀的前一夜,偼帝举办宴会。手冢国光的父亲手冢国晴被投毒,致死。这等卑鄙之事想也是偼帝所做罢!
偼帝本邀请的是手冢全家的,可惜最终只有手冢国晴去了。正是因此手冢家才没有被灭门吧。其实手冢是差点赴约的,但家父一再嘱咐留下准备明日刺杀之事,便罢了。
据说手冢听闻父亲的死询,见到偼帝附上的“定查处凶手,捉拿归案”的亲笔后,眉间一紧,双瞳似有怒火喷涌而出,随即厉声下令今晚刺杀偼帝。

于是第二日,众臣见上朝的不是偼帝,先是愣住,然后齐齐行跪拜大礼,高呼
吾皇万岁——

"从今,更本朝名为——"手冢威严的声音响起"青春——"
一夜间,偼覆而青春兴。——史书如是载曰。

手冢当政之初的一年内,天下安定。青春与冰帝对立却互不侵犯,周边的几个小国亦是和睦如初。青春国内部发展甚好,已经不是当年羸弱的偼国了。而冰帝也保持着以往的实力并逐步攀升。
这一年里,似乎迹部变了,做事变得低调了,而仍是一如既往的精明。只有冰帝内部的个别死士知晓,迹部消失了,或许还健在但已经什么也不管了,现在掌握实权的是军师不二周助。

就是在这样日子中的某一天,手冢接到冰帝向小国不动峰宣战的通告书——
“至青春国君:
冰帝即日起向不动峰宣战,请勿插手方能维持吾两国之和。
若不动峰愿降,冰帝在此承诺绝不伤他国人一分一毫。
冰帝军师敬上”
短小精炼,处事看似圆滑实则咄咄逼人。手冢想起了某故人。

于是他找来了乾,让他调查当今冰帝的军师是何方圣神。
乾是继忍足之后的偼朝丞相,分析能力甚强,如今便做了青春的左丞相。
至于右丞相之位,手冢曾说要先空着。他曾说他在等一位故人实现和他的约定。他说那位故人十分诚信,定下了承诺便无论如何都会做到。
手冢在说这些时,语气缓和了不少。
于是乾的本子中某一页记录道——对国君重要的人:某位故人。

后来乾告诉他可能要等等。而后一等等到了冰帝收服了周边的众小国之后,乾告诉他,冰帝现任军师是不二周助。
他愣了许久,然后叫乾离去。

手冢翻看冰帝收服各国的记录——武力与游说相加,且投降者都享受和本国国民一样的待遇。——真是他的性格啊,一旦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而且尽他所能不伤及无辜。这么善良,怎么做得了于千里之外控全盘生杀的军师呢。手冢轻揉眉心,淡淡地叹。手冢又细细读了一遍记录,发现有几处不合不二做事的风格。于是在手冢国光在第三次细细阅读之后才反应过来–––冰帝的战术其实操之过急。

不二周助,在为什么着急呢?

就在手冢苦苦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传来下人的加急报告——冰帝解散军队,罢免重谋事官职。

【伍·今朝醉】
乾看得出来,手冢有心事。
在乾看来,那是一国之君对于他国的领土迅速扩张、解散军队、罢免重臣等一系列动向的不解,揣测。于是乾提出了他的看法:不二周助妄想一手遮天,独揽行政大权。而对解散军队,他还没有合理的解释。
对于这个观点,手冢只说了一句话:不二不是那样的人。
然后乾愣住,然后在簿子上"某位故人"后加上"不二周助"四个字。

手冢犹记得,他们还是主仆,还是那么默契的少年的时候,不二曾说——
"呐,手冢。"私底下不二叫他从不加少主这样客气的后缀。不二懂他,他不喜欢那样客套生疏。
不二问他,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去争个皇位。
他说,因为有了皇位就掌控了天下。
不二说,那如果重要的人因此离别呢,要这天下何用。
后来是怎样已经无从知晓了。

想到这里手冢不禁感叹,不幸被不二说中了。是家人的故去换来了皇位,可这样真的值得吗?而不二呢,是否还与他同样,就算如今他们成了敌人,仍然固执地相信他们永远不是敌人。

是了,就算是如今,手冢仍然相信不二定会兑现承诺,他一定会好好的回到他身边,站在他身后给他支持。他们两都明白。那个承诺是为了再见到彼此,是为了在孤单一人的日子里能有理由期待下一个黎明,是为了不二周助能再回到手冢国光的身边。
——至于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吧。都不明白,心底彼此的思念,信任,默契,依赖,赞叹,是为了什么。
尔等之间,无承乃何?弃诚又何?

【第二日】
早朝中途,听见有人来报——敌方军师不二周助求见。手冢心中一震。
不二啊不二,真是深不可测——乾叹道。

皇上下令宣见,并中途不得有人阻拦不二进入大殿。在上百臣子聚集的朝堂,为所有官员所惊异。
众臣下跪,大喊请皇上三思。但那皇上却无动于衷,皇者的冷静威严似乎从未因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变化。

他思量着些别的事。他知道有天会和他相逢,却没想这天来得这么快。如此焦急不像是他啊。

窗外正是正午,阳光耀眼,所有的故事被染得苍白,径直通向命运的末端。三道大开的城门,空落落的皇城,一头蜜色长发的少年在众兵将的注视下,踉跄登上大殿石阶。

皇城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不绝。

手冢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不二身披未来得及褪下的残甲,满是血色的蜜发在空中飞散,灰色的披风残破不齐,活生生地被染成了血色。他的背上,腿上,臂上是几只未被拔掉的箭,伤口还在淌着血。手冢眉头紧锁,明明距离战胜已有一日了,他怎么也不理伤口?真不知爱惜自己!

那脆弱的人儿登上了大殿,蓦的干咳几声,嘴角开始淌血。他仍用残破的剑当拐杖,继续踉跄前行。他无视了身上的伤口,无视了文武百官的吃惊面色,向着那皇上一意孤行。

他一意孤行,一意孤行,在笔直的通向他的路上。
他这一生都一意孤行地追逐他,他却从不回头。时至今日,他终于快要追赶到了,也终于快追赶不动了。

不二走到离那龙椅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褪下残甲,露出被浸染成血色白衣和一柄上好的剑。
手冢他认得那剑!他怎会不认得!手冢家的至宝啊,那年清水溪畔他交予他的信物啊!那上面似乎还系了什么吊饰。


不二把剑紧紧地握在手中,蓦地睁开冰蓝的眸子,直视皇上黝黑的双眼。
他们读到了彼此的信任,坚定,或许还参杂着别的情感。

不二踉跄着走到皇上面前,艰难地跪下,使他无法看清他的容颜。
“臣不二周助——”他不顾伤口的撕裂,双手将染血的宝剑聚过头顶。
“实现了与圣上的承诺——”

皇城还是空落落的寂静一片,只有突兀的响声传来。那是器物与石地碰击发出的刺耳响声,是剑落地的声音。
人们看见少年的身子向侧面倒去。这一刻,少有的人捕捉到了皇上眼中微小的变化。

然后皇上止住冲上前去的卫兵,亲自走下龙椅。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大殿回荡。
他终于走到他身旁,拥他在怀。如今他终于为他停下了脚步,他却无法看见了。
众人看见皇上不顾龙袍沾上血液,紧紧抱着几乎没了呼吸的不二。
那个无懈可击的皇上是此刻是难受的,谁都清楚。
当众人不知所措时,只见不二的手动了动。然后像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似的,拼命把唇凑到手冢耳边。他说了什么,然后安心的去了头轻轻地歪在了一边。
大家都以为皇上会更加难受。
谁知他看着不二,愣了许久,却轻轻将他放下,恢复冷静然后对众臣道——
“今日,吾朝右丞相不二携冰帝虎符归来。”原来剑柄上绑的吊饰是虎符。
“我青春统一天下,今晚特此设宴,恭请诸位,一醉方休!”

这天夜里,众臣已散,只有手冢独自坐在御花园里,借着月光继续畅饮美酒。乾走过来,向他汇报不二尸首的处置情况。最后,乾对他说,不二他真的离开了。
然后乾看见这个从不自称皇上的冷面男子映着月光笑得灿烂——
“朕的爱卿不二是故去了,但手冢国光的不二周助,却是带着约定回来了。”

谁说,不二周助故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国光,周助回来了。”

【陆·迷花乱】
乾走之前递给给手冢一封信,说是从不二的衣兜里翻出来的,“手冢亲启”的信。打开,不二的字映入眼帘——

手冢国光:
离别已一年有余,可还好?若你能看到这封信,怕是我已离你而去了吧。我在这里会给你说明一切,请别着急。

一年半之前,我还是你的伴读。家里人让我去城里买些什么,于是我便不慎卷入了那场清水城之战。当时我组织清水的居民去各处逃难。[好在大家都和我较熟,组织起来也不是难事。]这事恰好被迹部看见了,就是冰帝的圣上迹部景吾。他来其实也是为了亲自组织人员疏散的。因此,我信他是个明君,他信我是个人才。后来我被他带回了冰帝营,他给我告知了手冢家的现状,也就是你我将要分别的事实。而我也明白这次战役拖得越久越对手冢家甚至清水城无益,便只好问他如何才能请他停战。
他看着我,大笑本大爷果然没有看错人,然后告诉我当清水一战结束之时,就是我接管冰帝之时。他问我是否愿意用短暂的"背叛"换取一城人命,一片未来。于是我定下了这样冒险的计划,赌上了你对我的信任。
[他要我把冰帝带得政通人和,让百姓安宁安居乐业。如今我把迹部拜托与我的拜托与你。手冢,拜托了。]
后来,我们分别了。我接管了冰帝开始准备吞并其他小国,然后得知了青春的建立。本想等天下安定了,就把青春冰帝合二为一,回到你身边。

不料得了种怪病呢,日子不长,自己也是知道的。我不多说你是懂的,我是多想还给你个健康的不二呢,我怎么忍心这样失约呢。那样无助的岁月里,你我的承诺是我唯一坚强的依靠。
你说,这样的不二周助是不是脆弱得可笑?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找医生医治,无果。看着我一天天虚弱的身子,身边亲信都劝我别再去战场了,可我偏又放不下那么多的将士。我总是要和士兵们同在战场上才好,我是这样认为的。结果在最后吞并时出了点意外,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本是稍修养几月就可以恢复的伤,可惜对于我来说,这身子是撑不过的。于是我就这样去找你了。
[我已解散了冰帝的军队等,你只要拿到虎符便可以操控全局了]
然后,没有然后了。
我知道自己终是无法陪伴在你身边,但我还是任性地想完成这个约定,原谅我,别骂我自私。

手冢啊,你对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我是知晓了。我于你又是怎样的存在,你知晓了吗——
呐,手冢。
吾等之间,无承乃何?弃诚又何?

不二周助 敬上

手冢望着信脚点点血斑,不忍地闭上眼,却幻出旧日他依稀笑颜。
最后,也许他明了了承与诚间夹杂的卑微的情感。
【FIN】

【POT】不败 /古设/短篇/

塞外的夜,寒风呼啸。沙丘连绵,不见尽头,偶有几粒砂砾被风吹起,卷着寒风朝向四周涌动。大漠之上有几点疏星,半轮残月,照着军营不灭的烛光。这一片漆黑之中,也只有这点光亮了。
立着赤底墨字"青"字大旗的主营内,隐约可见两人身影。
营内还算暖和,弥漫着淡淡酒香,有几缕昏黄的烛光,伴着青烟缭绕满帐。有一人端坐在案前,垂目沉思,眉心微皱,目光凛凛扫过案上图纸。脑中似有千万人马对阵厮杀,一兵一卒仿佛都在他掌控之内。这便是那人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息。另一人坐其临近,却是泰然自若,风清云淡,似处世之外的仙神。笑容柔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骄傲,充满神秘却不失亲和。他一手支着头,脸面微微侧向身旁那人,眯起的双目又不时点一点图纸。也不知他是在看人或是图纸,这轻率随性的行为下怕是看透全局的睿智。
"不二。"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就着这酒香,格外得令人沉醉。“明最后一役,我青春与冰帝定会分个胜负。"这个男人便是青春军大将军手冢国光。
"嗯,手冢以为?"不二看似漫不经心地对答,声音空灵却隐藏无限玄妙。他总是能很好地隐匿起自己无尽的思绪,这也许便是青春军军师不二周助最可怕的地方。
"你以为?"手冢看向他
"不二以为有手冢在,青春不败。"不二睁开眼睛,笑意盈盈地与手冢对视。那目光里究竟寄托了几分真诚几分调侃,是无从知晓了。
"……"手冢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模拟对阵。这夜,说过去就过去了,留给他最后认战术兵法、行阵排布的时间不多了。
帐子里陷入了先前那般死寂,唯一不同的是,这回不二睁着他湛蓝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手冢认真研究的样子。不二那考究的眼神似在把玩一块珍贵的璞玉,又时不时勾起唇,发出无声的微笑。
许久,这静默被手冢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打破。
"大将军可是在害怕?"仍然是调侃的语气
"不二,别闹"他按了按眉心,继续道"你觉得我在害怕?"
"是呢…"不二微微收敛了调侃的语气"毕竟这生死存亡之秋,牵连万千性命…"
"恐惧不能改变这一切,我只有尽力改变能改变的。"惜字如金,却透露着坚定客观的手冢式思想。不二忍俊不禁。
"罢了,想你也会这么答复,不如不问。"不二恢复了调侃的语调,还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喜悦。"你继续看罢,我不会再叨扰你了"说罢不二闽一口杯中温酒,专心研究这好酒。
手冢一愣,随后明白不二这般不过是为了为他缓解压力,满上一丝温暖晕开,心中更是鼓足了百般斗志。
这夜很黑,很长,却过得很快。
隐隐觉得天快亮了,不二从睡梦中缓缓苏醒。抬眼便看见那人仍笔直地坐在案前,神态动作都与几个时辰前无异,不禁莞尔,心里开始估摸这人老去之后再看兵书的样子。如果告诉手冢这般念想,怕是他又要说什么不喜欢空想了罢。
也是,到那时我再看那姿态也好。我们有的是年华供彼此蹉跎挥霍,相恋相依间看彼此历尽风霜岁月不居,最后只得两老翁对饮,笑谈人生。不二如是想。
他直起身子,感觉肩上有什么东西滑落。隐不住笑意,却仍然道:"我睡倒了手冢怎么不叫我一声?明明说开战之夜要整夜伴君侧的。"
手冢淡淡看了他一眼,卷起图纸合上兵书,道:"天快亮了,我们出去看看罢。"
转眼间两人已并肩站在沙丘之上,天已经亮了不少,尽管太阳还未升起。
"国光,你以为我们究竟能胜不能胜?"不二眯着眼睛,看着太阳的第一缕光撒在金色的莽莽沙丘上。耳边顿时响起号角声声,唤醒士卒们。
手冢看了看不二,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他的目光投向日出之方,缓缓地,他浑厚的声音,在广袤的沙海中传响——
手冢以为,青春有不二与手冢,永世不败。
「FIN」

Raining已经很久没有已写手的身份和喜欢冢不二的大家见面了,在百忙之中,学着开始写一些构思精巧,片段细小却韵味深刻的小短篇。(真的非常的短呢)
这次大概是讲开战之前的晚上到第二日清晨,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甚至说不上故事。个人觉得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就像原作TV里面,堀尾给这两人的评论:感觉像很酷的君子之交。他们相互支持,相互信任,不需要甜言蜜语,更不用肝肠寸断相思不绝,这便是让我、让我们心系的,这两人的爱情吧。